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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6 如果明天可以重来 (2)
    c6 如果明天可以重来 (2)
    他那对深沉墨瞳剪着夜色,江心妤怔然凝望,心里有股衝动催促自己跟他走,可是又觉得这样太过衝动……
    「好。」待她反应过来,嘴里已经给出与理智相反的答案。
    薄燡的车经指令自动驾驶而来,他走向车身、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动作绅士又温柔。
    「你确定现在去希明水库?」江心妤没有动作。
    薄燡看着她,眸海一片熠熠星光。
    江心妤回头,轻览一眼远处繁星之夜的会厅,耀眼灯光从门口穿射出来,好像倒映的星光,相隔甚远,繁华喧闹隔在静默另一方,她顿时觉得人群目光和舆论都和她无关。
    再回首,裙襬轻轻扬起,纤瘦的身影已隐入车身。
    上车后,薄燡从后座拿出一双登山女鞋,放到副驾驶座她脚边的位置,又递给她一件自己的外套。
    「你要我穿这双鞋?」江心妤瞪着那双普通到不行的白色登山鞋,难掩惊讶:「你知道自己送的这套礼服多贵吗?一点也不配!」
    薄燡转动方向盘,目光投向前方轻笑一声:「江心妤,别再管别人的眼光,好吗?」
    别再管别人的眼光?
    江心妤没有回应,默默转向窗外,车身经过会场外围,灯光绚烂与互相寒暄的盛装身影交错,偶有几道目光朝这看来,没有人察觉车里的人是薄燡,更何况是鲜少在社交场合露脸的她?
    世界变得与自己互不相干,不就是她一直嚮往的样子?
    江心妤乖乖换鞋,是她的尺寸没错。窗外夜色溶入车内,路灯拌着月光在两人脸上流划而过,五官深刻的脸庞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她突然觉得这样好极了,住在世界里,又与世界隔绝。
    「已经天黑了,为什么要去希明水库?」
    薄燡左手抵着车窗,另一手扣着方向盘,偏头看她一眼,摇摇头。
    「你笑什么?」
    「害怕的话,你刚才应该别上我的车。」
    「我没有害怕,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江心妤头轻靠在车窗,心想的不是这样
    她忍不住想,当自己和薄燡在一起时,遭男友背叛的痛就变得很遥远,像昨日往事,不再轻易扯痛她。
    为什么会这样?
    「你放心,从这里开过去不远。」
    「真的要去那里?这么晚了去那做什么?」她皱眉,突然想到什么惊喊:「你该不会、该不会……」
    「江心妤,我说过,别把心思写在脸上。」薄燡目视前方冷冷地说。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后知后觉,她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太衝动。
    「你那一天哭得很伤心。」
    「什么?」江心妤没听清楚他的话。
    「那一天你在明日之城里,哭得很伤心。」薄燡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重复一遍。
    「这跟我们现在要去希明水库有什么关係?」
    「明日之城最强的能力是预测,而预测带来最强的力量,是让人改变现况。」
    「我还是听不太懂。」她轻摇头。
    「你那晚的眼泪是在未来中流的,但让你伤心的事情,其实尚未发生,所以,还有机会救牠。」
    「救谁?」她惊讶挑眉。
    薄燡没回答,拉下停车挡:「到了,下车吧。」
    江心妤安静地下车,回头满脸困惑,薄燡从车厢拿出奇怪的东西,纸箱、手电筒、手套,后座里还有水和──
    等一下,难道他说要救的是?
    「真的吗?」真的有可能吗?她抓住他的手臂,微抖的力道洩漏忐忑的心。
    薄燡低头注视她的手,察觉到她紧张的心思,另一隻手主动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传令她安心的温度,不完全像在明日之城里,这种感觉,多了皮肤、肌肉纹理的触摸,还有隐隐约约的脉搏温度,江心妤忍不住指尖轻抠他的掌心。
    薄燡发现她的小动作,以为她在紧张,淡然笑道:「有我在,别怕。」
    薄燡另一手拎起纸箱,将手电筒放到江心妤的手上,她手心里也有了光。
    两人在视线不佳的夜色缓步前进,江心妤跟在他身后,紧抓住他的手臂,感到害怕又期待,带着忐忑的心努力环顾四周。
    真的会有希望吗?
    预知未来以后,真的能够扭转本该绝望的结果吗?
    没多久。
    「喵……」
    「你听!」
    「喵……喵……」
    「在那边!薄燡,牠在那边!」江心妤指向某处喊。
    薄燡立刻迈开脚步,往前弯身搜寻,紧急手电筒的光在漆黑中照出明亮的范围,所站之处亮如白昼,加上附近仍有些许路灯的微光,搜救很快有了进展。
    「喵……」
    「嗯,找到了。」薄燡屈腿半跪草地,朝江心妤扬手。
    「牠还活着?伤很重吗?」
    「你自己过来看。」
    「我不敢。」
    「过来,有我在。」
    江心妤轻咬下唇,犹豫一会儿后拉起裙襬,抬脚走去。等她走近,薄燡将手电筒照向别处,免得对她的眼睛过度刺激。
    光线中,小小身躯在草堆中瑟瑟发抖,灰色的毛掺杂斑驳的血跡,后半身腿部浸湿,童军绳以死结绑住后腿,颈部也被绳子缠绕。小猫奄奄一息,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恐惧。
    江心妤不敢去想这个小傢伙经歷了什么残酷的对待,一想到残忍的画面,心疼的泪水不禁滑下脸颊,内心也抽痛着。
    「好可怜……怎么有人会这么残忍……牠到底受了什么对待……」江心妤哽咽,越想越难过,靠在薄燡的肩忍不住哭起来。
    薄燡偏头,侧脸轻碰她一下示意她放手,接着戴手套抱起小猫,放慢动作将牠放进纸箱,箱里有准备好的毯子,小心翼翼剪开绳子。
    「还好,绳子没陷进肉里。」
    「什么意思?」她倒抽一口气。
    「意思是我们来的不算太晚。」
    束缚松开,小猫轻轻叫了一声,仰起头,黑瞳缩成细线,很努力望向光源,像是即使百般难受,也要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弱小的身躯摇摇晃晃,挣扎移动。
    江心妤见这景象,轻轻摸着小猫,眼泪又滚落:「别怕,没事,你安全了,我们会带你走。」
    薄燡正收拾东西的手停在半空,手电筒滑落,光束滑过纸箱边缘,照向旁边的草丛。
    那句「我们」像重物压上他心头,直觉里却不想挥开这个负担。
    像一道遥远的光无预警照过自己沉寂的心,又像一份预感,比时间更早一步知道结局。
    薄燡沉静凝视着泪眼婆娑的江心妤。
    「薄燡,谢谢你……」江心妤轻抚着小猫流泪。
    「谢什么?你是小猫吗?」他脱下手套,轻敲一下她的鼻。
    「别哭了,救到牠是好事一件,你还哭什么?」
    对啊,哭什么?明明扭转了结局。
    她哽咽摇头,没有回答。
    可能,她是在为小猫开心。
    原来无能为力的未来,是存在救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