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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面对父亲的沉默,林耀又忐忑又羞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久之后,林寄风只问林耀是怎么想的。
    林耀知楚渊素来风流,想必对感情的事并不会认真。可自己贪恋忄青谷欠一词又实在说不出口,最终只得选择了垂首沉默。
    最疼爱的小儿子竟与一个风流浪荡子苟且,这对林寄风来说不亚于是个毁天灭地的打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看着坐在对面战战兢兢默默垂泪的林耀,心里又是说不出的心疼。
    最终,对这个宝贝儿子林寄风还是舍不得说一句狠话,沉默半晌,只问了两句话。
    一是对楚渊,你究竟只是一时兴起猎奇取乐,还是动了真情,真心喜欢?
    二是若是真心喜欢,倘若为父强行断了你和他的往来,你又将如何?
    林耀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林寄风却已从他止不住的眼泪中看见了答案。
    “耀儿,出去走走吧。”林寄风叹了口气,无力且无奈地道:“天地广阔,风景万千。为父不该将你困在身边,你也不该把选择只局限于眼前。或许看过大千世界之后,你自有决断。在外何时累了何时回家便是。”
    为了不让父亲难过,林耀选择了与楚渊不告而别。
    此后游历之路漫漫,只有林耀自己知道在不与楚渊相见的这一年里,他是怎样的又思念又不敢见。
    他不确定楚渊对他究竟是出于何种感情。
    就如父亲所问,他也不知楚渊对他只是一时兴起猎奇取乐,还是真心喜欢,真心相对。
    可就算楚渊对他是真心喜欢,但以楚公子出了名的风流之姿,这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人这一辈子有那么长,楚渊会耐着性子只守着他吗?
    林耀不确定。不敢想,也不敢问。
    在宿州城,铁拳门与烈焰帮谈判那日,即便听见了楚渊的传音入密,即便知道楚渊就在酒楼对面,但林耀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避开他。
    此后更是尽量隐匿行踪,低调行事。转眼过去半月有余,想必楚渊也已厌倦,此后应是不会再找他了。
    这本该是林耀一心想要的结果,可真的如此了,心底里又是说不上的难过和失落。
    人就是这么贪心又矛盾。
    唉……
    林耀在重重心事中结了账,出了客栈。大门旁边缩着几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正在神神叨叨地说事,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不落地进了林耀的耳朵。
    “……我看他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青莲教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不好说啊,那幻月谷出来的人能是省油的灯?”
    “幻月谷”三个字让林耀心底一惊,不由停下了脚步。
    “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掌,饿虎也怕群狼吗?”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叫花子声音高了起来,压倒了其他叫花子的声音,道:“楚渊是很厉害,可他只有一个人啊。青莲教为啥把论武之地安排在引路坡?那地方雾气大,阴气重,本地帮派哪有人愿意去那地方看热闹。这下好了,这论武没人旁观又没人见证的,青莲教又提前在引路坡布好了阵。人家这可是倾全教之力对付他啊,我看楚渊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林耀听着便觉是心中不宁,忍不住上前道:“劳烦问一句,你们说的究竟是何事?”
    “据说是楚渊招惹了青莲教,教主便向楚渊下了战书!”一个小叫花子激动地比划着道:“胜负就在今日!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啊!”
    “嗐!一看他这身装束就是外地来的。”旁边另一个叫花子捅了小叫花子一肘子,“不知道也正常。”
    据说青莲教是本地势力颇大的教派,最善以天理天命蛊惑人心,教众又多又杂,教内还有巫术蛊术,常以烟雾、阵法等扰乱视听,在江湖传言中多是神秘邪门之名。
    林耀在江湖游历,关于青莲教的传闻自然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一直对这个教派的印象很不好,也不知楚渊是怎么惹上这邪教的。
    关心则乱,林耀担心楚渊的安危,急问道:“这么说楚渊赴约之地便是你们方才说的引路坡吗?不知这引路破在何处?出了城往哪个方向去?”
    哪知这一问之下,众人皆是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全都变成了哑巴,左右张望就是没人回答。
    林耀见状反应了一下,立刻摸出一粒碎银递上,道:“还请赐教。”
    小叫花子一见碎银顿时喜形于色,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稍年长的拍了一巴掌。大叫花子接下碎银,用牙咬了一下,又看了看,这才嘻嘻笑道:“出城向西,顺着官道走二里地,过道小梁子,看见连成片的竹林,那下面就是引路坡。”
    “对对对,”小叫花子应和道:“引路坡以前是个古战场,死了好多人。所以往那去可没有路,不好找又不好走的,能别去就还是别去了。”
    大叫花子也跟着又说了句:“见你是好人,便劝你别去看那个热闹。那里面草深林密的,万一要是出点啥事,找都找不着。”
    林耀已是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情再听叫花子们多言语,道了句多谢,便直往西边去了。
    第107章 无题25
    林耀一路疾行,到了引路坡时,已是天光大亮。
    叫花子们说的没错,引路坡草深林密,其内古树枝叶繁茂,盘根错节遮天蔽日,把日光遮挡得所剩无几。此刻又是清晨,山间雾气未散,使得林中更是阴气森森。
    四下皆静,偶尔响起一两声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林中白雾迷蒙,视力受限。林耀内功尚可,听音辨位,虽未听见有打斗声,但也很快感应到林中有人。
    林耀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一路疾行而来狂烈的心跳,右手紧紧握住了佩剑的剑柄,蓄势待发。
    猛然间,有劲风从后袭来。林耀低头闪过,反手一招疾风千刃,霎时仿若剑光万道,向偷袭者席卷而去,只听“刺啦”一声锦帛破裂之声,似有重物落地,又有血液飞溅而出。
    林耀站定,低头一看,落地之物竟是那把眼熟的银骨扇,心中大惊。再抬头看去,就见一丈开外,楚渊捧着受伤的右臂一脸委屈。
    “怎么是你!”林耀收了佩剑两步上前,看着楚渊血流如注的右臂,不知怎么整颗心比这伤在自己身上还疼,正要赶紧帮他止血,却被楚渊不管不顾地一把牢牢抱住。
    林耀愣了一下,立刻挣扎道:“你别闹了行不行!赶紧先疗伤啊!”
    “有什么可疗的!”楚渊不顾手臂上的剑伤,抱着林耀就是不撒手,委屈地大声道:“林耀你个负心汉!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扔下我跑了!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也活不下去了,还不如死在你手上算了!”
    “你……”林耀无语,担心着楚渊手臂上的伤,却又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追了一年,想了一年,这人好不容易又拥在怀里了,楚渊只觉得再也不想放手了。
    “林耀……”楚渊把人牢牢地抱在怀中,转为低声地祈求:“……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话音未落,已觉腰间一紧,被林耀紧紧环住。
    林耀躲他,只为快刀斩乱麻,以为不相见便能忘了他。可在被楚渊拥抱住的那一刻,结结实实的触感瞬间打开了他身上所有记忆的开关。
    林耀知道自己也想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埋首在楚渊的颈间,鼻间萦绕着是楚渊身上好闻又熟悉的气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上下翻腾,让林耀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林耀紧紧地回抱着他,心情在紧密的拥抱中渐渐平复了下来,也终于把横在心里许久的大石头给放下了。
    人生苦短,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或许终有一日会与楚渊分开,可若是忠于本心,不选择逃避,日后就算是分开了,也无怨无悔不是吗?
    想到这里,林耀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以后我不躲着你了。那你能先松手,让我帮你把伤包扎一下吗?”
    听着林耀声音有异,楚渊忙松开了怀抱,见林耀脸上挂着泪,小心翼翼地抬手擦着,心疼道:“别哭了。见你掉眼泪,我的心都要碎了。”
    林耀抬眸看着楚渊,只觉得面前这朝思暮想的眉眼满是眷恋,忍不住便凑上去亲了一下。
    这一下可真是不得了,顿时把楚渊激动地抱住林耀就狠狠吻了下去。
    “先……唔……你的伤……”
    这一吻直把林耀吻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才算结束。
    林耀不敢再多看楚渊一眼,挣脱出楚渊的怀抱捧着他的手臂细细看了,然后上药包扎。
    “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林耀撕下衣袍的边角,边包扎边道:“就算是皮肉伤也要好好休养,等回城里了再去医馆好好处理一下。”
    “哼!我巴不得伤到筋骨。”楚渊抬着胳膊负气道:“最好是落下残疾,让你内疚让你自责,然后心甘情愿地养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