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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那位少尹大人,行事未免太过莽撞了。”
    “这不好么?”文麟放下茶盏,目光清亮:
    “我们眼下,不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替我们劈开一条路?世间安得双全法,我看他这般,就很好。”
    何汝正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回护,深知多说无益,只余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两人略过这个插曲,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
    何汝正收敛神色,眉宇间凝着凝重:“据消息,大将军韩铖近几个月与北狄大王子莫顿往来甚密,书信频频。待到明年开春,北狄定然会借势南下,既为韩铖造势,也为自己谋取筹码。错过来年春日,北狄老王一旦晏驾,大王子莫顿便须陷入内斗漩涡,无暇他顾。届时,韩铖这盘棋,便至少再推迟数年。”
    文麟摇摇头:“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如今安排人手在京中四处宣扬我与云蘅的婚事,不就是为了造势么?只要我抵抗到底,他留在京中的人手无法促成此事。到了那时,他就不得不亲自赶回蓟京。”
    “届时,成败便在此一举。”
    韩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如日中天。而当今陛下,明面上看着康健,实则身子早已亏空,怕是撑不了太久了。他们必须在皇权更迭之前,拔除这柄悬于头顶的利剑。这几年来双方维持着危险的平衡,都不敢轻易打破这微妙的僵局。可如今看来,韩铖终究是坐不住了
    两人又低声讨论了片刻,将后续的应对之策一一敲定。
    末了,何汝正看着文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殿下,话虽如此,可这婚事终究是躲不过的。就算不是韩家女,陛下也会为你择选其他女子......”
    “啊——”
    何汝正的话还没说完,文麟忽然捂着额头,发出一阵低呼:
    “老师,我头忽然好疼,许是昨夜没歇息好……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改日学生再登门请教。”
    说着,他便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何汝正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所以双方一开始就明牌的,然后公主那个,就是韩修远嫉妒恨太子,想把公主和初拾牵在一块(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家里的话本丢了)
    还有皇帝为什么不管儿子搞g这个事呢,因为太忙了,有这么生死存亡的大事在,儿子搞g就先搞着吧()
    第45章 逃跑计划进展中
    文麟今日是借探病道歉名义前来,如今这病已经看过,自然该回去了。初拾
    文麟今日是借探病道歉名义前来, 如今这病已经看过,自然该回去了。初拾拿了荣国府公子,想来有许多人向他施压, 他该回去给哥哥撑场子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热闹的闹市。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文麟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起来, 这几日大街小巷都在传他与韩云蘅的婚事,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日子都定好了,哥哥想来也有所听闻, 怎么半分动静都没有?
    回到太子府时,已是夜色四合。
    文麟踏入寝殿时,殿内烛火摇曳, 暖黄的光铺满了紫檀木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只动了些许。
    见他进来, 初拾抬眸,开口便问:“都听说了吧?”
    文麟脚步微顿, 叹了口气:“你我之间,如今也沦落到进门就只说公务了么?”
    初拾原以为他要论及荣国公府,冷不防听得这句, 顿时哭笑不得, 伸手指了指对面座位:“就是这样, 坐好, 履行你太子的职责。”
    高贵的太子殿下顺从地坐了下来。
    待他坐定, 初拾才将陈老汉投河自尽的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末了又补充道:“我翻查了旧案卷宗,此前告杨宣的,都是些邻里纠纷的鸡毛蒜皮,可依我看,他做的恶绝不止这些。”
    文麟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对了,你可知荣国公府与丽妃的关系?”
    “知道。” 初拾满不在乎地道。
    就是知道才更要管,自己不管,还有谁敢管?
    咱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就是这么硬气。
    “难不成你怕了?”初拾故意挑衅。
    “我自然不怕。”
    文麟勾了勾唇角,话锋却陡然一转:“说起来,你近来与修远走得很近。”
    初拾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是啊,小公爷似乎很喜欢我,他为人坦诚大方,我与他相处也很是自在,怎么了?”
    文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那你该记得,韩家和荣国公府的人,就不怕修远为难你?”
    “啊 ——”初拾蓦地一怔。
    他竟全然忘了这一茬!自己还指望着韩修远帮着逃离京城,如今却先动了他的亲戚,这会不会让韩修远改变主意?
    看着灯下初拾当真蹙起眉头、面露担忧的模样,文麟的心头瞬间漫过一阵酸意。
    他眯了眯眼,忽然俯身凑上前,飞快在初拾脖颈上咬了一口。
    “嘶——你干嘛?!”
    初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推开他。
    文麟抿着唇,双臂环抱,一本正经地说:
    “我生气了!”
    “……”
    初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真是没救了,他竟然会觉得眼前这家伙很有些可爱。
    其实这倒也不怪他。文麟刚刚回来,一身云纹锦袍尚未换下,玉冠束发,眸若含星,一身气度,用何等赞美词汇形容都不为过。偏偏这样一个人,此刻一副孩子气模样,怎叫人不心动?
    自从想开之后,初拾越来越能找回当初对文麟的心动。
    算了,不挣扎了,人的审美本就难改,承认自己就好这一口,也没什么寒碜的。
    文麟何等敏锐,见他眉眼舒展,笑声朗然,便感知出笑意里藏着的纵容与喜爱。
    名为欢欣的泡沫悄然滋生,轻盈地往上漫涌。
    虽然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突然想开的,但近几日,他对自己好的不像话,让自己有如身在云端,差点没飘起来。
    此时,一个太子得寸进尺:
    “哥哥。”他嗓音压低,带着诱哄的意味:“你之前不是说,想将我锁起来么?”
    “趁今夜有空,就今夜,好不好?”
    初拾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得近乎蛊惑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纵然对方衣冠齐整,他脑中却已不由自主地勾勒出衣衫尽褪的光景……不,或许该留一件,就留最外头这层锦袍。只需一伸手,便能探入襟怀,触及其下温热的肌理……
    文麟的脸庞又凑近了些,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
    “哥哥,好不好嘛?”
    “只要你好生疼我,我就帮你解决杨宣的事,好不好?”
    初拾看着他容光艳艳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妖精!
    ——
    太子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昨日吃饱餍足之后,今日便兑现承诺,将杨宣告上了中央。
    “父皇——”
    诸事已毕,太子忽然出列:“儿臣有本要奏。”
    鎏金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太子清朗的声音条分缕析,将杨宣强占民田、纵凶伤人、毁人产业以致逼人投河的桩桩罪状,连同京兆府的证词、苦主的血泪诉状,一并呈于御前。
    满殿朱紫,神色各异。
    有数道目光悄悄瞥向立在勋贵前列、面色铁青的荣国公。谁也没想到,太子会为了这么一桩“小事”,在朝会上直接发难,且证据凿凿,毫无转圜余地。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静默里,大理寺卿缓步出列。
    “启奏陛下。臣查阅旧档,去岁宛平县亦有数起田产纠纷、殴伤佃户之案,苦主皆曾状告‘杨姓贵人’,然当时苦主或突然撤诉,或莫名暴毙,最终不了了之。卷宗在此,其行事手法,与太子殿下今日所奏之案,颇有……雷同之处。”
    他未直接点明,但满朝文武心中皆已雪亮。旧案重提,等于坐实了杨宣惯行此道,且背后必有遮掩。
    龙椅之上,皇帝的面色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
    “咳……此事,京兆府既已接手,人犯亦已擒获,便暂且……羁押于京兆府牢中,详加审讯,务必查明原委,再行定夺。”
    皇帝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细听之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回避。
    “朕乏了,退朝吧。”
    “恭送陛下——”
    朝鼓余音渐歇,百官次第退朝。
    荣国公沉沉走向文麟,深深一揖:
    “殿下明鉴。犬子无知,犯下过错,皆是老臣管教不严之过。所有损失,老臣愿一力承担,定让苦主满意。犬子虽顽劣,所幸尚未闹出人命。恳请殿下念在他年轻,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老臣日后定将他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踏出府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