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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戴肯定是……总之我不看,你也别看。”池月岩左手握住程瑾的手腕,又强调了一遍。
    “该看的时候还是得看。”程瑾认真道,“因为我们肯定要做 ,我还想给你洗澡,还有……”
    池月岩掐了他一下打断:“说来就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程瑾不和他废话,心思已经飘到他自己说的礼物上面去了,“快点坐下吃饭。”
    池月岩坐下的时候还是把右手藏在身后的,他已经习惯了左手完成所有事情,拿筷子吃饭的时候右手就放在桌下,程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下午休息好了吗?”两人吃着饭,程瑾问他,“看你早上气色不好。”
    “下午睡了一个小时,不敢睡多了,怕晚上认床睡不着。”
    “确实,要你突然适应一个新环境还是……”
    程瑾其实也不经常在杭市工作,程若海经过这一遭想必再也不能对四海的事务指手画脚,程瑾就可以更加顺理成章地把工作重心和精英团队都慢慢搬到京市,要说适应环境,程瑾也觉得池月岩直接去适应他在京市的房子比较合适。
    想起池月岩的工作性质,虽然不少经纪人权力很大,主要起一个规划和坐阵工作室的作用,只要艺人的经纪团队够大,总经纪人就不用事必躬亲地跟着天南海北地跑。
    偏生这个艺人还是程玺,说也说不得,池月岩要从现在开始就稳定在京市原地指挥,程瑾也不太放心程玺。
    至少是这段时间没什么解决办法。
    池月岩看着程瑾又板起脸来,连吃饭的速度都放缓了,他已经知道程瑾这样不是生气也不是冷脸,就是格外专注在思考,也不打扰他,捏着筷子给他夹了两筷子菜放在碗里。
    程瑾没想出来什么答案,只能又从程玺的角度下手问他:“你这次急着回来,是不是阿玺又闯什么祸了?”
    程玺的脾性,程瑾做哥哥的最为清楚,池月岩在程瑾面前不想给程玺掩饰,连带着算是交代他突然回京市一趟做了什么,从薄星郢和白朔的事情开始讲,白朔和程玺那部分他没法偏私任何一方,只能原样讲出,一直讲到程玺要罢工。
    小孩的少男心事太隐晦,他留着心眼,除了他答应过程玺的亲子鉴定那件事,连带着程玺和萧砚以及卫凌照的感情问题,甚至是程玺把卫凌照打了这件事,池月岩都一并自己拿了个主意,在程瑾面前瞒下了。
    一方面是他尊重程玺的个人隐私,不会把他知道还有猜到的事情随便说出去,另一方面是打人这件事情论下来还是不符合程瑾的“教育理念”,他怕程瑾听了沮丧伤心。
    “他这件事确实太冲动了。”
    程瑾不知全貌,听到池月岩给他讲的那一层,自然给出的评价也是符合池月岩预期的。
    “我和他说就好了,你得放权给我啊,要不然我在孩子面前没威信,他也不听我的。”
    池月岩面上挂着的是轻松的表情,他不想让程瑾太关注和担心他们那边的事情,即使是池月岩没什么做贤内助的志向,他也想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给程瑾减减负。
    怎么说自己都是程玺的经纪人,说应该也应该,说有私心也有私心。
    这一段故事从头开始条分缕析地讲清楚太艰难,更何况池月岩还要这瞒那瞒,断断续续讲了一整顿晚饭。
    两个人一起把碗碟顺手收拾到厨房,等着明天保姆来清洁,之后程瑾又去衣帽间换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一套动作下来池月岩都还没讲完,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碎碎讲着。
    程瑾不怕他看换衣服,眼见着他要跟着自己进书房拿礼物,程瑾赶紧把他按到书房的真皮椅子上,手动合上池月岩的眼:“闭上眼也不耽误你讲,我要拿东西,你不能看。”
    池月岩脑子被这些事挤得没了空间,八面玲珑过目不忘的人竟然把礼物这事忘记了,还嘻嘻哈哈问程瑾:“这里有商业机密吗?万一我是间。谍怎么办?”
    “是礼物。”程瑾在书柜锁着的保险箱里拿了两个盒子出来,半跪在池月岩面前,拍了拍他的膝盖,“伸手。”
    池月岩顿了一下:“哪只?”
    “你想伸的那只。”程瑾说。
    池月岩很顺从地把光洁的左手放在了程瑾掌心。
    程瑾并不意外,他和池月岩的想法一致。他从来没有想强迫池月岩做什么,无论是接受他的惊喜,还是让他自己面对自己。
    池月岩感觉到左手手腕一沉——比起一凉,他的首个反应是沉,猝不及防的手腕都被压得没撑住,软软倒在程瑾手心里。
    “可以睁眼了吗?”池月岩是真的有点期待。
    “嗯。”程瑾也有点紧张,“希望你喜欢。”
    池月岩睁眼去看,压得他手腕直不起来的是一条无论颜色还是种水都挑不出来任何瑕疵的黄翡手镯。
    他骨架大,手腕也不细,这条手镯却戴起来圈口刚好,还是用料极为靡费、对原料要求极高的宽条方镯,无怪格外沉重,再配上既淡又纯的金黄色,柔和而不失硬朗,戴在池月岩手上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池月岩还没见过设计得这么霸道的手镯,手举在眼前看了又看:“我能不能问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忘了多少钱了,你和阿玺在横店拍戏那段时间,我在京市拍的料子,找人按照你的手腕切出来的。”程瑾说得很流畅,“你的手腕是我量过,那天……你在我的车上睡着了。”
    “那时候就在想吗?”
    “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池月岩伸手把程瑾拉了起来,书房的老板椅很宽敞,索性让程瑾坐在他的腿上。
    这次变成了他在背后抱着程瑾,右手轻轻贴在程瑾腰际,那些伤疤透过薄软的丝绸印在皮肤上,程瑾的腰背抖了一下,随后才很放松地靠在池月岩身上。
    “阿瑾,我没有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池月岩知道程瑾喜欢他,更知道这世界上的真心无法用钱来衡量,但此时此刻,手腕上的重量却让他无比失措,“我……我……应该怎么办?”
    程瑾把他戴着手镯的左手放在自己并拢的掌心,自己先欣赏了一会,十分具有程瑾风格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觉得漂亮吗?”
    “特别漂亮。”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每天都戴着,这样你每天只想着要多看几眼这只手,别人也都只盯着你的左手看。”程瑾小心翼翼地合拢双手,把池月岩的手包在掌心,“你想藏起来的,我帮你藏,我只要你别再放在心上。”
    第29章 过夜
    池月岩自从戴上了程瑾送的手镯,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能不用左手就不用左手,连刷牙都是勉强用右手捏住乱跑的电动牙刷,生怕磕了碰了。
    程瑾看着他这样子太奇怪,想不清楚明明说得好好的,池月岩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戴在手上之后,反而是右手的使用率直线上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医院康复科,在给池月岩做运动能力恢复。
    池月岩含着一嘴的牙膏泡沫说你不用管我,我适应一晚上就好了。说完又抬起手腕看了两眼,无意识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程瑾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池月岩一眼看穿他心里所想,还没有漱口就跑上来和他贴了贴额头:“你明明知道他哪儿都比不上你,你还总做比较干什么?这样自降身价的事儿咱以后不干了啊。”
    “我替你感觉不值得。”程瑾有点无奈地站在原地让他蹭,“没别的。”
    “没别的?”
    “没有。”
    程瑾本来还想问池月岩,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疑问着疑问着,这种疑问和想不明白也变成了一种答案。程瑾和何卓然其实是一类人,一类怪人,他们在别人的印象中都不太会做人,有自己古怪的思维,也时常听不懂别人的许多言外之意。
    他们也恰好不是“普通人”,没有太多被打磨圆滑的机会,很幸运地保留了自己奇怪的棱角,池月岩就是那种被生活的磨砺打造得过分圆滑的人,凡事永远过犹不及,他可能注定会被他们这种人吸引,也能欣赏和珍惜这种难得的奇怪。
    两个人只是共处一室了一晚上,池月岩就已经不知道痴痴说了多少句“你太可爱了”,程瑾一开始还会一本正经问一句“怎么了”,他一问,立刻又换来一句,程瑾被他念叨了一晚上,最后也不追问了。
    程瑾觉得池月岩也很可爱。他是多么好的人,程瑾人生的前二十九年打着灯笼都没找到,偏偏还有人不珍惜,玩腻了要追求刺激了才把这样的人放出来叫他看见。
    他想心疼,但池月岩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把自己打扮得神采奕奕,裹满了糖葫芦外面那一层漂亮甜蜜的糖壳子,让他找不到理由去担心。但偶尔露出来一点点脆弱,程瑾那点心疼就会加倍反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