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来的米还不能煮饭吃,而是煮稀粥,平日里也是自己种点菜,挖点野菜煮着吃,这样搭配下来,才勉强度日。
毕竟,她与婆婆胃口都不大,喝点粥吃点野菜,就能有个半饱了。
不同于赵宣与独孤净两人来后,他们是成年男子,又正值养伤期间,需要进食的就更多,这样方能补回失去的血。
小姑娘是这么想的,因此一直实诚的煮饭,却忘了自家的情况。
乍然看到已经空了的米缸,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家中的...情况。
她叹气,一时为难,想到之前自己端着药进去时,男子笑得那般好看,如暖阳,她就舍不得让他吃这个苦头。
总之,小姑娘还是煮了香喷喷的米饭,而不是稀饭,独孤净回来时,看到盛好的两碗米饭,就知道...这采药不能推到明日,而是今日下午就要开始。
*
赵宣吃了午饭,就等来了神情古怪的独孤净,他后背的伤口自不能让姑娘家处理,只能让同为男子的独孤净来动手。
独孤净之前给赵宣处理伤口就一直觉得有些不自在,每次处理完,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无数只蚂蚁爬过,那股痒意形容不来。
那时好歹还不用面对赵宣,至少人是昏睡状态,如今就不同了,赵宣睁着眼睛,再清醒不过。
独孤净手中拿着他采回来的草药,磨成药粉,将药粉用油纸装好。
他回来前,自认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曾和自己说过,就把赵宣当做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反正他从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给人治过伤,如此紧张,岂非大丈夫行径。
抱着这般念头,几次做好心理准备,独孤净也就回来了,只是一推开门就要撞上赵宣那双直勾勾盯着的眼睛,像是...恭候已久。
“你...我给你上药。”独孤净本想让赵宣脱衣服,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自己却突然说不出口。
“好啊。”
相比起独孤净的别扭,赵宣显得大方多了。
只是这样的大方反而会让独孤净愈发不自在,他拿着手中的药,几次犹疑这才走到赵宣床边。
赵宣见独孤净靠近,尝试着自己褪下衣袍,但只是微微一动,就感觉到了来自后背的疼痛与全身乏力。
这次他在河中算是吃尽了从来没吃过的苦头,前面的位面,赵宣何曾像这次这样被迫跳入河中不说,还像是没看准黄历似的,碰上狂风暴雨。
独孤净见赵宣就连脱衣都费劲,手指顿了顿,还是伸手帮忙了。
他双手放在赵宣手上面一些的位置,特意避开赵宣的手,不与他触碰到一起。
赵宣自己脱衣服确实是费劲,有独孤净的帮忙,感觉都还没怎么动手,身上的外袍就已经被脱下。
至于里面那件白色里衣,独孤净...是别开眼,犹如瞎子摸象似的拖下来的。
赵宣好几次感觉到独孤净温热的手指在他肩头处擦过,要不是了解独孤净如今还处于一个别扭的心理状态,绝不可能故意为之。
赵宣都会忍不住怀疑独孤净这是不是在故意揩油,和自己开玩笑?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被脱下,他倒是坦然的很,坦然的挺直背脊,等着上药。
独孤净抬眸,目光匆匆的在赵宣背上伤口一瞥,而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赶紧将目光移开。
他打开装着药粉的油纸袋,而后从外面端了一盆烧开的热水和帕子,那帕子不算太干净,但已经是这家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独孤净这段日子里一天要给赵宣上两三次药,每次都要先把伤口用热水清洗干净,只有把腐肉洗得干干净净,才能长出新肉。
赵宣低眸浅笑,雅人深致如他,这会脱了衣服,显得宛如刚从浴桶里出来的有匪君子。
独孤净纵然再习惯给赵宣上药,自己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清醒的赵宣,还是忍不住的手颤。
这样的颤抖,自然会被赵宣感觉到,那手指在后背横纵交叉的伤口上来回轻轻抹药的动作,让他不自觉的微微动了动。
后背往前缩的动作,让独孤净侧目往前看,可惜,他站在赵宣背后,从他俯视的角度也只能...看到赵宣的头顶与侧脸轮廓。
整个屋子只有一个高高且不大的窗户,窗户是正方形的,这样的高度就算是能洒进来一些光线,也只能让房间里依旧黯淡。
独孤净总觉得这样的氛围有点古怪,尤其是自己手指反复在赵宣后背伤口上药的动作,不知道的...
乍一看到这幕,还以为是独孤净是在抚摸赵宣后背,动作分为亲昵暧昧。
“你...动作可以重一点吗?有点痒。”赵宣似乎对自己这话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认知为零。
独孤净听到此话,差点手一抖,手中的药粉就要洒在地上了。
幸好,他是眼疾手快,又擅长武艺,及时稳住了自己的手抖。
“你,闭嘴!”独孤净双耳不自觉的绯红,说话时,声音都颤抖了。
赵宣轻轻一笑,“哦,好,辛苦师弟了。”
独孤净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连闭嘴都不想说了。
第582章 :师兄,你做好被追杀的准备了吗? 29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了。
独孤净强忍着那股说不上来的痒意,将赵宣那交叉横纵的伤口全部撒上药粉,药粉把伤口依稀盖住了。
比起最开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独孤净这三日里对赵宣的悉心处理照顾,还是有不小的作用。
赵宣低头一笑,眉眼带着有些说不出来的昳丽温柔,与他整个人呈现出来的温文尔雅气质,截然相反。
他低声说,“师弟,如果没有外界的纷扰,一直留在此处,或许...”也是极好的。
当然,这话他没有说完。
至于独孤净也没有机会把赵宣最后没有说完的几个字听完,五感过人,武艺超群的他,即便赵宣声音再小,也能清楚听到。
独孤净把伤口处理完,就端着一盆血红的水出去了,就连那条白色的帕子都沾染了鲜艳的红。
处理完赵宣这边的事情,本想出去的独孤净被姑娘给拦住了,她叫春花,村子里的姑娘大多都是一辈子没怎么出去过的。
所以,起的名字大多都是朴实无华。
“这位...公子,里面的公子好些了吗?”春花有些不习惯与外男说话,这几日即便她把两人都救了回来,却还是极少说话。
平日里除了叫独孤净出来吃饭,还有把独孤净说的那些草药菜回来交给他,几乎就与独孤净没有什么交集了。
独孤净注意到春花提起赵宣时的停顿与脸颊一片绯红,聪明如他,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赵宣对女子的吸引力。
哪怕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礼貌性的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也足以让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春花直接心慌意乱。
独孤净其实容貌不输赵宣,虽然他们两人不是同一种类型,赵宣淡雅如莲,而他则俊美非凡。
可独孤净身上强烈的杀气与额头上那隐隐可见的黑疤,还是给他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煞气,自然而然的让人见而生畏。
春花此次问独孤净,还是提起了全部勇气,这才上前的。
“他好没好,和你有关系吗?”独孤净感激春花的救命之恩,但刻在骨子里的防备心与警惕,还是让他下意识就说了冷淡的话。
春花一愣,她自小就在村庄长大,对所有人都抱着善意,总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和善,没什么不同。
不想,她问独孤净的第一个问题,就会得到这么一个硬邦邦,又冰冷的回答。
春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似乎被独孤净冷淡的神情也给吓得有些不敢说话了。
独孤净看到春花眼中的退缩,稍微掩饰了下自己身上的冷淡气息,用平静的语气缓缓道,“他还在养伤,最好不要去打扰,那会影响到他恢复。”
春花不了解医术,只知道独孤净很厉害,他比村里面的大夫厉害多了,几服药喝下去,就让她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活了过来。
为此,独孤净说了这番话,春花自然是深信不疑的,迟缓的点了点头。
独孤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懊恼,所以不等春花再说什么,转身就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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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净下午进山,临近傍晚回来,手里拿着不少的药材。
有了之前的小插曲,春花匆匆看了独孤净一眼,就隔着大老远的小声说了一句,“吃饭了。”
独孤净对于春花说完就赶紧躲进屋子里的做法,并不在意,害怕他的人多了去,不多她一个。
比起春花,他放下手中新鲜的药材,看了一眼赵宣所住的屋子,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