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赵宣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像是不想去回想什么,要回避什么。
但,细细想来,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那一架打出了名声,整个天界都不敢有人再来招惹自己,除非是活腻了。
而所谓的十年约定也就此作废,经此一役,他果断回了魔族。
魔族也彻底脱离了天族的掌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好事...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赵宣抬眸,喝酒,眼底一片迷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直到整坛酒空了。
坐在他身边的楚歌一直在默默无声的关注着他,见他喝完酒,把酒坛一扔,自己 双手往后一仰,反手撑在屋顶上,仰望星空。
那动作,和姿势像是练习过了无数次,却又叫人分辨不清他为什么这么做?
赵宣对血腥气不是一般的敏锐,从看到楚歌那一眼,就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对于其他人而言,足以忽略不计。
因为本来就不怎么明显,若不仔细去嗅,根本嗅不到。
而赵宣不同,他无需特意,就能嗅到这股熟悉的气味。
楚歌原本身上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消除,这些锁魂钉对他魂魄的撕扯折磨,会随着他动用神术越多而越疼。
赵宣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来源就是楚歌身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问了,问楚歌是不是有伤?
楚歌垂眸,目光不着痕迹在锁骨处掠过。
在赵宣的眼里,他喝酒的动作赏心悦目,犹如一幅画,甚是好看。
但只有楚歌这个当事人知道,在锁魂钉的作用下,酒会加剧这样魂魄撕裂的痛苦!
几百年过去,楚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习惯撒谎,在赵宣的追问下,轻颔首。
“一点小伤。”
这句补充,其实完全没必要,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说了。
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像是生怕赵宣会从自己的异常反应来察觉到蛛丝马迹。
然而,身旁的赵宣听完这句话并未深究,因为他已经倒下了。
双手一松,力道卸了,整个人躺在屋顶上,侧着头面朝楚歌所坐的方向。
楚歌单手撑着,手正好在赵宣脸...底下,成了替他垫着的东西。
赵宣脸颊滚烫,下意识的在楚歌手背上蹭了几下,“好冰好舒服。”
楚歌被赵宣的动作看得胸口血猛地上涌,像是往头顶灌去,脑子一片懵,手无意识的握紧了白玉酒坛。
赵宣的话,在楚歌耳朵里,格外清晰。
这一刻让他受折磨的不再是身体里的锁魂钉,而是那个反复蹭着他手背的脸。
滚烫的触感,异常烫人。
楚歌身子僵硬的垂眸看向赵宣,只见赵宣不再是记忆里的冷淡抗拒,而是下意识的亲近。
那种亲近,就像天然吸引,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楚歌,无法抵抗这种自然反应。
楚歌僵硬的何止是身体和脖子,还有手,那只被赵宣靠着睡觉的手背。
身体灵魂撕扯的疼痛在无声的提醒他,该离开了。
他们本就不该有任何的交集,一切...到此为止吧。
楚歌手指施法一变,原地消失在了赵宣身边,而原本被赵宣枕着的手被抽走后,凭空多了一个白玉枕头。
代替那只微凉的大手,让赵宣枕着,安然入睡。
楚歌瞬间出了魔界结界,在鬼哭山高空俯瞰魔界,眼眸深沉。
这样,也很好。
第892章 :前世篇 74
有些事情,你越是以为已经安定下来了,就越是无法安定。
原本楚歌以为以赵宣的实力,整个天界加起来只怕都不敢再招惹赵宣了。
然而,六年过去,一场意外发生了。
其实这场意外结合起来很简单,就是一个小事情。
余腾林向来对魅族女子格外钟情,他认为自己睡过的一众女子里,就属魅族女子最为不错。
哪怕有赵宣在,色胆包天的他,还是忍不住的下手。
好色心一上来,什么事不敢做?
赵宣这几年里一直懒得去找天族麻烦,就是因为他知道开战就代表了无数人的死亡。
他确实是不喜欢天族,讨厌天族,但不喜欢,不代表一定要他们全灭。
上次一战,天族已经死伤无数,再来一次,谁能保证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况且,死的也不只有天族人,还有魔族人。
余腾林想进魔界,却一直难进去,所以想着只要自己不潜入魔界,不惊动赵宣设下的结界。
说不定赵宣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抱着庆幸的心理,余腾林蹲了一个多月,可算是蹲到了一个魔族女子!
余腾林这人典型就是个贱字,越是碰不到的,越是吊着他胃口,让他胆子变大。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魔族不比从前,不会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但出于好色,竟然还敢如此做。
可不就被巡逻的魔族士兵看到了吗?
余腾林一伙人,加起来有八九个,可法术全部都学的一塌糊涂,纨绔子弟的那些坏毛病倒是让他们学了个透彻。
他们加起来就连一队巡逻士兵都打不过,就这样被五花大绑,带到了赵宣眼前。
赵宣平时不太喜欢管闲事,一向是能推就推,所以大家都了解魔君的性子,普通事根本不会找到他面前。
余腾林这几个法术学的一般,但都是有靠山的,在天族属于二代三代,不用努力,抬抬手指就会有人为他们鞍前马后的存在。
尤其是余腾林之前可没少来魔族,魔族内部对余腾林这伙人的仇恨值很高,以至于他们把人绑到赵宣面前后,就开始提议要把他痛揍一顿!
如今三界回归正轨,神,魔,妖界都有各自管辖领地的君王,余腾林一伙人的行为就算是按上一个探听敌军重要情报的罪名也是可以的!
赵宣被通知抓到天族人时,正好喝了一坛酒,处于三分醉的状态,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余腾林眼前。
他慵懒的抬了下眼眸,半眯着的桃花眼,此时看上去就像是洒上阳光的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随着他的手掌做掐人手势,余腾林就这样被凭空掐着脖子,腾空而起。
箍着他脖子的是一圈深红色浓雾,雾气缭绕,将余腾林包裹在其中。
余腾林一直在咳嗽,咳到后面,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副随时要晕的架势。
除此之外,余腾林几个花花绿绿颜色衣服,或是沾了草,或是沾了土,还有的破了。
反正几个凑在一起,就没一个看上去好点的,狼狈至极。
赵宣曾经一度挺讨厌余腾林的,谁让他手贱,管不住自己的手,有几次想对赵宣动手动脚。
当然,他的行为是不可能成功的,反倒是被赵宣找机会套麻袋,痛打一顿。
这些年,余腾林仗着姑姑是天后,三族都有不少女子被他祸祸过。
为此,这人虽然法术修为低微,却间接害死了不少女子。
赵宣眉头轻蹙,长臂一挥,随着他的动作,余腾林被他猛然一下甩出去,撞到山壁上...然后,昏了过去。
他目光睨向巡逻的队伍,“他怎么在这?”
今日巡逻的当值小将领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事后那个相貌冷艳,娇媚的魔族女子,也冷着脸作证,“这几个天族人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被巡逻的将士们发现,打了一顿抓回来的。”
“魔君,他们天族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都已经忍让如此,还要这般欺负,当真是欺人太甚!”
赵宣不知为何,低笑出声,眼底掠过一抹凉意和嘲讽。
果然啊。
还是做不到呢。
天族仇视魔族,魔族又何尝不仇恨天族?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接手魔族后,不再去招惹麻烦,麻烦自然不会找上门。
或许...他还能和楚歌做朋友。
现在想想,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本就不会叫人称心如意。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结界内,不曾招惹半点是非,天族当真是越来越过分。”
“我要杀了他,他们就是当初欺负我小妹,害死我小妹的凶手。”巡逻的士兵里还是有一个失控了。
赵宣抬手,拦住了那人拔剑刺过去的动作。
士兵眼睛通红,不停的嘶吼,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魔族就生来低微,人人可欺,为什么生在天族就能为所欲为?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他们天族又是什么好东西?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能飞升,一再包庇,他们嘴里说的正义难道就是不停排斥异族,包庇凶犯吗?”
“不为什么,与正义无关,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赵宣眼神冷静。
他早已过了最初的不解疑惑劲,把一切看得很透彻。
士兵痛苦,是啊,谁又不知道呢?